专家观点 | 综合破除“内卷式”竞争开启钢铁高质量发展新征程

12月11日至12日，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。会上确定了明年要抓好的9项重点任务，其中第2项“以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”新增了“综合整治‘内卷式’竞争，规范地方政府和企业行为”的表述，表明了中央整治经济发展中存在的“内卷”的决心。解决“内卷式”竞争问题，要用综合治理的方法，为行业健康稳定发展提供良好的环境。

据国家统计局和海关总署公布的数据，今年1月—11月份，全国累计粗钢产量92919万吨，同比下降2.7%；累计出口钢材10115.2万吨，同比增长22.6%；1月—10月份，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累计亏损233.2亿元。得益于10月钢材市场转好，行业单月利润增加，11月份粗钢产量出现了同比增长，预计全年累计粗钢产量将在10亿吨左右，累计钢材出口有望接近1.1亿吨。

我国工业进入工业化后期，钢材需求开始呈现下降态势，钢铁行业进入到“存量优化、减量发展”的新阶段，行业产能过剩，深陷“内卷”，也是不争的事实。钢铁行业整体销售收入规模性下降，亏损企业数量持续增加，出路何在？要想走出“内卷”怪圈，就要综合用好政策来整治“内卷式”竞争。

防止“内卷”
要准确理解政策、用好政策

从钢铁行业、企业来看，要“吃”好政策给的市场红利。既有政策刺激基建、建筑、制造业等多元领域释放新需求，扩大内需来托底筑基，又有相对稳定的外需作为补充。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，明年要打出有力、有效的政策“组合拳”。因此，钢铁企业及时准确地理解政策、用好政策，特别是要牢牢抓住政策打开的需求窗口。例如目前出台政策带来的较大的举债空间、扩大内需、扩围实施“两新”政策、稳住房地产市场，促进“新三样”持续健康发展等举措，刺激基建、建筑、制造业等多元领域释放新需求，将对明年国内钢铁表观消费量起到稳定锚的作用。又如，宽松的货币政策，适时的降准降息等措施，将进一步拉低出口钢材价格，提升出口钢材竞争力，稳住出口钢材总量保持相对高位的预期。但不容忽视的是，国际贸易摩擦，各国频频使用的贸易救济，会对明年钢材直接和间接出口总量产生较为不利的影响，企业应在这方面提前准备，做好应对工作。

从国家层面来说，要发挥好国家政策的导向作用。一要加大公平市场机制的建设力度。比如11月1日，工信部就《钢铁行业规范条件（2024年修订）（征求意见稿）》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，正式出台后，有望形成钢铁行业企业白名单，为规范生产经营活动、建立公平竞争环境创造条件。12月3日，生态环境部就《企业温室气体排放核算与报告指南钢铁行业（征求意见稿）》《企业温室气体排放核查技术指南钢铁行业（征求意见稿）》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，这是钢铁行业纳入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前的关键步骤，是绿色转型发展的必经之路。这些政策就是要促进钢铁行业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。还有，实施差别化电价、水价，加大市场监管力度，对不合格产品生产企业从重处罚等。二要及时出台产业退出政策，大力推进并购重组，提升产业集中度，通过产能调控政策加速行业洗牌，完成行业瘦身，实现华丽蜕变。比如12月17日，工信部举行的“标准提升引领原材料工业优化升级”新闻发布会透露，工信部目前正在会同有关方面组织修订钢铁产能置换办法。此前的8月23日，工信部按下了钢铁行业产能置换的暂停键，在关闭潜在产能新增窗口的同时，为下一步产能治理新机制建立、产能有序有效退出打开通道。

从地方层面来说，要发挥地方政府的后盾作用。建议减少区域钢材市场保护措施，尽可能不搞地方保护主义，减少不正当竞争行为，加强对市场的监管和调控，维护良好的市场秩序，营造更广泛的钢材全国统一大市场。地方政府可对传统钢铁产业制定出台一系列扶持发展的政策措施，如财税补贴返还、科技创新奖励、贷款基金支持等，并加大对相关政策落地执行时期的宣传贯彻力度。区域内，对钢铁企业涉及的兼并重组、绿色低碳、数字化改造等，提供政策引导、给予充分的行政支持。推进新旧动能转换，压缩转换调整过程的阵痛期。制定科学合理的区域钢铁产业发展规划，引导企业、工艺流程布局趋向合理，产能可进可退，做好人员安置的相关预案，提前预判潜在的社会风险，确保钢铁企业营商环境良好，要素保障齐全，公共服务完善，避免低层次同质化产线重复建设，从源头降低区域内同质化产品产能过剩的风险，化解“内卷式”生产的潜在危机，提升企业竞争力。

突破“内卷”要加强自律和坚持创新

当前，中国钢铁行业处在深度调整期，需求低迷、成本高企的压力不断加剧。在减量发展阶段，只要行业有为自律，也会有发展的机遇和空间，这也是当前防止“内卷式”恶性竞争的良策之一。中国钢铁工业协会从行业层面出发，穿针引线，发挥桥梁纽带作用，始终呼吁全行业要不断加强自律，防止“内卷式”恶性竞争。

自律虽会给企业自身带来强烈的疼痛感，但其是综合整治“内卷”的良策之一，亦是转“内卷”之“危”为高质量发展之“机”的驱动力。根据世界钢铁产业发展的规律，钢铁产业进入成熟期后，会出现阶段式下滑与上升的震荡反复。通过市场为主、政府引导，开展多种模式的并购重组，稳步提升产业集中度，有序退出部分产能；促进规模化、集约化经营，完成产业布局整体性优化；调整当前产品结构不合理状况，起到改善供需关系作用；打破产业链利润分配不均的局面，力促解决当前钢铁行业面临的螺旋式下降发展的问题。

在下游市场需求下滑与萎靡不振、同质化钢材产品产量过剩的形势下，企业为求生存争夺市场份额，不得不打价格战。为了降低库存、改善现金流状况，北材南运、南材北上，企业跨区域抢市场地盘成为阶段性普遍现象。区域内企业联合自律控产、限产，协商制订的销售底价、惜售稳价策略，也会受到区域外产品流入的冲击。长期“内卷式”生产不仅会伤及企业元气，还会让行业陷入“自损八百”的恶性循环。

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明年的第2项重点任务——“以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，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”中提出综合整治“内卷式”竞争，昭示我们要创新，不要“内卷”。创新是我们破除“内卷”的一把金钥匙。对于企业而言，向内看，要坚持科技创新，苦练内功，一以贯之地加大科技创新投入，培育出适合自身发展的新质生产力，在高端钢材和钢铁新材料上取得突破、获取效益，在产品细分领域赛道上转型发展、提质升级；要坚持管理创新，将精益化管理落实到生产的各个环节，用好“钢铁+数字化、智慧化、绿色化”，向管理要效益。向外看，要坚持经营模式创新。比如，力争与产业链上下游行业企业实现相互参股、捆绑，实现多元化经营，提高企业抵御风险的韧性与能力；联合产业链上下游抱团出海，做好海外属地与项目的尽职调查，适时开展国际化经营，转移国内项目产能；树立“品牌”化经营策略，改变传统钢铁产品加工商的面貌，创建钢铁服务商平台体系。

总之，走出“内卷”的过程必定艰辛，道阻且长。唯有经历一番刮骨疗毒、壮士断腕、大浪淘沙后，强者愈强、弱者渐汰，产业重构，资源配置效率提升，方能促进钢铁行业高质量发展。